9月11號，羅永浩在機場試了一支“野人先生”的冰淇淋，隨手發條微博：很一般啊，考慮到價格，甚至可以說難吃大學。還補了一句，比鍾薛高難吃多了，懷念鍾薛高。就這幾句，把兩個品牌一起送上了熱搜。
先把事實說清楚大學。野人先生是個主打意式Gelato的品牌，單球28塊、雙球38塊，招牌賣點是“當天現做、拒絕隔夜”。2024年更名之後，門店從400家飆到1400多家，號稱國產Gelato規模第一。被它順帶“懷念”的鐘薛高呢？2018年靠一支66塊的“厄瓜多粉鑽”橫空出世，2022年背上“雪糕刺客”的罵名，如今走完破產清算，508件無形資產拍出2110萬，賬面負債7.8個億。
可我看這條熱搜，看的不是一支冰淇淋好不好吃大學。我看的是“貴”和“值”這兩個字，是怎麼被一點點拆開的。這話，我特別想跟我的學生說。
一支38塊的冰淇淋，憑一句“當天現做”，就敢把價定在普通人一天的飯錢上大學。價格是故事撐起來的。那問題來了：你們手裡那張文憑，是不是也在靠故事撐價格？
我在大學講臺站了二十來年，見過太多“包裝”得比冰淇淋還漂亮的東西大學。
說個真事，細節我做了處理大學。前年帶的畢業班裡有個學生，化名小吳。簡歷做得那叫一個講究：學生會幹部、三好學生、五六張證書、兩段實習，頁尾還印了行小字——追求卓越。投了三十多家，面試第一輪就卡住了。HR問他，你實習那兩個月，具體幹成了件什麼事？他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樣。
另一個學生，化名小陳，簡歷乾淨得只有半頁：成績中上，兩段實習寫得很實，一件是他給公司把倉庫的盤點流程改了，省了兩個禮拜的工時大學。面試官問什麼他答什麼，答不上來的就說不知道。那一屆，他手裡的offer最多。
你看，問題不在“貴”，在“貴得不值”大學。冰淇淋捱罵，不是因為它賣38，是因為它嘴上說“當天現做”，背地裡用的卻是保質期半年的冷凍奶漿包，賣點跟現實對不上號。文憑也是一樣——沒人反對你有一張文憑，反對的是那張紙上寫的，和你身上有的，對不上。
我在辦公室還接待過不少家長大學。有位化名老周的，一坐下就問：老師，能不能給孩子弄個“含金量高”的證明，保研能加分那種。我說，你把這心思花在這上頭，不如讓他把專業課學紮實。他搖搖頭：現在不都這樣嘛，誰不包裝啊，不包裝就吃虧。
你聽聽，是父母親手把“包裝”兩個字，塞進孩子書包裡的大學。孩子還沒學會真本事，先學會了吹自己。
說實話，我教書這些年越來越覺得，大學也在被“定價”大學。一個專業的就業率、起薪、保研率，被明碼標價地貼出來；學生填志願，先看“值不值”，再問“愛不愛”。分夠高，就往“價效比”最高的地方擠。這不是孩子的錯，是我們把教育，慢慢做成了一個櫃檯。
可教育這東西，偏偏是最不能拿“值不值”來算的大學。它不像冰淇淋，咬一口就知道好壞。它得在你畢業五年、十年之後，才慢慢顯出分量來。
羅永浩這個人怎麼評價，我不摻和大學。但他有一件事做對了：他較真。去年他罵西貝幾乎全是預製菜，今年他罵冰淇淋難吃，說到底都是同一句——這個不值。當著全網的面把一個“不值”說出來，這是需要點膽子的。
我們的大學生，缺的恰恰就是這股較真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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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在課上做個小測驗大學。講完一段，我故意留個明顯的錯，看有沒有人當場指出來。二十來年，敢站起來說一句“老師你講錯了”的，一屆裡邊數不滿一隻手。不是他們看不出來，是他們不敢。從小被教的是“別出風頭”“聽老師的”“槍打出頭鳥”，久了，他連“這東西我覺得不值”這句話，都不會好好說了。
我還見過一種“懂事”得讓人心疼的學生大學。化名小林，大四。導師讓她去替一個同門做實驗，一整個寒假，沒署名，沒報酬。她心裡不願意，嘴上說好。我問她為什麼不拒絕，她說：萬一以後要用到老師呢。
你聽聽，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把自己活成了一個不斷向人報價的商品，還得賠著笑打折大學。冰淇淋被說一句難吃，天塌不下來；可一個年輕人被生活說一句“你不值”，就真信了，那才要命。
再說個我親眼見的大學。學校搞教學比賽，有的老師PPT做得像大片，動畫、音效、轉場，評委看完直鼓掌。可學生私底下跟我說，熱鬧是熱鬧，一學期下來，沒記住幾樣東西。另有一位老師，講得慢，板書是手寫的，從不擺花架子。頭幾次還有學生嫌悶，到期末一選課，他的課堂擠破頭。你說，誰更“值”？嘴上說不清，時間會說話。
所以我常跟學生講，能被包裝出來的東西，早晚會被人當面拆穿；真正貨真價實的，才經得起一句“難吃”大學。
話又說回來，較真是有代價的大學。你敢說“不值”，就有人嫌你事多；你敢指出錯處，就有人怪你不給面子。所以我特別理解那些不敢吭聲的學生——他們心裡算過賬，覺得“不划算”。可人生這筆賬，往往得往長了算。你年輕時每一次“算了，不說了”，都會在心裡留一道小疤。
所以我想跟學生說三句話大學。
第一，別把包裝當本事大學。蓋樓先打地基，做人先練裡子。會做PPT不叫能力，PPT裡裝著東西，才叫能力。
第二，練一條“會嘗”的舌頭大學。嘗一口就知道這東西值不值，這叫辨識力。讀書、多問、多比對，舌頭是用出來的，不是天生的。
第三，該說不的時候就說不大學。覺得不值就敢講，覺得不對就敢問。這不是情商低，這是一個人立得住的樣子。
一支38塊的冰淇淋到底值不值，其實不要緊大學。要緊的是，你別活成那支冰淇淋——外面裹著一層精緻的殼，裡頭的東西，撐不起那個價。
人最貴的從來不是頭頂的標籤，是身上真材實料的分量大學。明碼標價，貨真價實，這六個字，學生早些懂，一輩子受用。
本人高校教師，教育類的話題，我特別願意跟各位嘮大學。一支冰淇淋都能吵上熱搜，我們的大學，是不是也該教教孩子，什麼叫“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