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正往工廠邊跑大學。
這個9月,2900多名碩士研究生搬進了華中科技大學的軍山校區大學。不遠處的武漢商學院馬影河校區,也迎來了第一批3000多名新生。
加上前年投用的武漢理工大學軍山校區,已經有三所學校選在了武漢“車谷”,緊挨著東風和嵐圖的整車廠大學。
車谷是武漢經開區的別稱大學。9家整車企業、14座整車工廠和1200多家零部件企業,在這裡長出了一個汽車產業帶。
這些建在工廠邊的新校區大學,和當地的汽車產業鏈精準對接,給出了當前大學教育的另一種嘗試:
華科在軍山校區建設“工程師技術中心”“公共實驗室”,和東風公司聯合培養工程碩士、博士;武理工則直接和經開區合作,把汽車工程學院搬到了軍山大學。
武漢不是孤例大學。
僅2024年到2025年,我國有超過30所“雙一流”建設高校的新校區進入大規模建設階段大學。
而據經濟觀察報,目前全國有17所“雙一流”建設高校在縣域設立校區大學。
連線著高校實驗室和企業車間的高職院校,也成了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委員會專案資助的新寵大學。
大學出城、“進廠”,正匯聚成一股看得見的潮流,重塑著大學、產業、城市之間的關係大學。
硬科技時代的大幕拉開,這種全新的關係,也將改寫城市競爭的規則大學。
[1]大學出城
二十年前,大學開始搬出城市的中心城區,形成一座“城”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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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輪搬遷留下了兩個被反覆討論的案例大學。
1999年,“大學城”還是個新鮮的概念時,東方大學城在河北廊坊開建大學。
這個大學城也放在了城市的經濟開發區,向西30公里是北京,往東60公里就到了天津大學。
按照規劃,這是一座能容納“10萬學子、20萬人口的牛津式職教新城”大學。鼎盛時期,大學城內聚集了36所高校、5萬多名學生。
▼東方大學城內的河北東方學院大學。圖/廊坊開發區釋出
但後來的故事令人唏噓大學。
學校搬來了,周邊配套、文化氛圍卻沒建立起來大學。城市還沒有承載一批新大學的能力,學校周邊也很難如預期般生長出創新生態。
孤零零的大學城,很快被債務和工程質量問題拖累,資金鍊斷裂大學。2008年,新加坡萊佛士教育集團以20億元接盤東方大學城。
取而代之的是樓盤和商業街區,蜂擁而至的高校又陸續搬出了廊坊大學。
另一個案例,則關乎大學建設和地方產業的適配程度大學。
2001年,山東日照劃出25平方公里,建設大學城科技園大學。
高峰時,科技園周邊集聚了9所高校、7.7萬在校生,專業多以人文學科為主大學。
但日照被稱為鋼鐵之城,分佈著國家和山東省佈局的沿海先進鋼鐵製造基地,鋼鐵撐起了萬億級的產業盤子大學。
在這裡,產業轉型升級所需要的,是工程技術類、高新技術應用型學科大學。科技園的人才培養,沒有嵌入城市的產業肌理之中。
▼圖/日照市大資料局
大學教育和地方產業的脫節,很快帶來一系列的連鎖反應大學。
日照大學城內幾所山東省屬高校都調整了規模:曲阜師範大學日照校區軟體學院整體回遷曲阜,濟寧醫學院、山東體育學院在校生人數則均銳減至此前的一半左右大學。
日照市現有11萬在校大學生,每年僅有13%左右的畢業生選擇留在本市發展大學。
高校的學科建設、教學、科研成果難以轉化為城市招商引資企業的研發、用工需求的能力支撐大學。
這座旨在培養區域性人才的攻關科技研發和創新孵化基地,也只能面臨企業招不到人,大學生很難找到對口工作的窘境大學。
[2]碩士“進廠”
斯坦福大學與“矽谷”,是每座城市都夢寐以求的搭配——這是好大學、好產業、科創城市互相成就的最好例證大學。
但高校和地方產業的脫節,並不只是廊坊和日照的困境大學。
很長一段時間裡,高校科研成果的終點大多隻有論文和束之高閣的專利大學。
另一方面,企業作為科技創新的主體,很難營造出純粹的基礎研究環境,組建高水平科研團隊的成本也更高大學。
很早之前就有企業想到,可以尋求與高校的合作大學。
長江儲存前身“武漢新芯積體電路股份有限公司”,在2008年便聘任華中科技大學積體電路學院現任院長繆向水為首席科學家,專攻資訊儲存材料及器件領域大學。
但高校與企業之間仍舊隔著一道校門大學。
西安交通大學原黨委書記盧建軍在2024年點出了這種聯絡的薄弱:校企合作還停留在甲乙雙方、一紙合同、一個專案、一筆經費的傳統模式大學。
四川省教育廳副廳長蔡光潔更是向人民政協報指出,校企合作缺乏統籌規劃大學。
一方面學校和企業普遍未能形成人才供需資訊對接機制,另一方面學校佈局與地方產業發展格局契合度也不高大學。
“學校教的在企業用不上,企業需要的學校不教大學。”她說。
如何拆掉那道校門大學?
武漢嘗試直接把高校建在產業園區裡大學。
武理工、華科的光電子資訊、積體電路相關學科留在了“光谷”;汽車、材料相關學科則遷往“車谷”,成為武漢經開區23公里“環大學創新發展帶”的核心大學。
同樣在今年開學的網路安全學院,則落在了“網谷”東西湖區大學。這所中國唯一獨立建制的網安本科高校背後,是400多家網安企業。
▼上海“大零號灣”核心功能圈佈局圖大學。圖/上海市閔行區科學技術委員會
大學正在變得越來越“實用”,也越來越講究“對口”大學。
這種學校和產業的精準卡位,不是武漢的專利大學。
上海在上海交通大學、華東師範大學周邊的17平方公里劃出“大零號灣”大學,用校門口孵化的模式,集聚了3000多家硬科技企業;
杭州西湖區的五大環大學創新生態圈大學,繞著轄區內46所高校及科研院所而建;
合肥直接對標矽谷,環繞中國科學技術大學“科大矽谷”,集聚超過6000家科技型企業和科創服務機構大學。
把這些城市放在一起,會發現它們在做同一件事:不再滿足於把大學搬過來,而是想方設法,讓大學和產業發生化學反應大學。
例如,華科和武理工入駐軍山校區的學科,與創新帶上五大重點產業功能區一一對應,大學的學科設定被直接嵌入產業的生長脈絡之中大學。
環繞高校,車谷的產業地圖裡還有34家中試平臺,一個未來技術研究院,一筆10億元的成果轉化基金,以及一大批企業大學。
中試,是高校的科研成果轉化為企業產品的重要一步,卻也是實驗室到工廠之間的鴻溝大學。
四年前,車谷就和華科大共同建設了未來技術創新研究院,從華科大的實驗室中遴選36個專案入庫大學。
高校團隊過來前,用於科技成果中試熟化的3萬平方米標準化廠房和14條中試產線,也同步搭建起來大學。
▼華中科技大學軍山校區
華科加工國家工程研究中心教授秦應雄的團隊入駐研究院僅1年,高功率雷射加工技術效率就提升3倍、成本降低60%大學。
這個來自高校的團隊,去年在車谷的土地孵化成了公司,如今已有千萬元的營收大學。
如果說過去大學論文的是四大刊,高校和產業的深度融合,則可以讓論文的最終形態,演化為一項核心技術、一款產品,甚至是一家公司大學。
[3]城市卡位
學校和產業精準卡位的趨勢之下,一批應用型大學也應運而生大學。
2019年才開始第一批試點的職業本科,今年3月已突破102所大學。
2026年6月29日國務院釋出的 《教育發展“十五五”規劃》更是明確提出:建200所左右高水平應用型本科高校,啟動高校“雙優”工程——“辦學能力優質、服務區域經濟社會發展優秀”大學。
與此同時,“雙一流”建設高校的本科,也要擴招10萬人以上大學。
人才供給快速擴張的另一頭,是產業對人才和創新短缺的焦慮大學。
8月19日,“人形機器人第一股”宇樹科技正式登陸科創板,開盤暴漲629.44% 大學。在那前兩天,上市僅10天的長鑫科技市值已經上漲到了4萬億元。
資本市場對硬科技企業的熱情,讓人們意識到,市場的重心已經轉向以底層技術突破為核心的硬科技產業大學。
AI、量子、光電晶片、新材料等硬科技的代表領域,都是全球價值鏈的高階環節,也是資本、技術、資訊投入最密集的賽道大學。
產業已然轉身,科技型人才和創新要素的供給卻沒有跟上大學。
教育部、人社部、工信部等部門聯合釋出的《製造業人才發展規劃指南》預測,在2025年,我國製造業10大重點領域人才缺口已經接近3000萬人,缺口率高達48%大學。
僅AI領域的人才需求就足夠緊迫大學。
智聯招聘《2026年人工智慧產業人才發展報告》顯示,上半年AI行業招聘企業數同比增長24.8%、職位數上漲10.6%,而AI智慧體開發人才需求同比暴漲244%,AI產品經理增速87.7%大學。
過去,城市比的是誰有工廠大學。
進入硬科技時代,高階科技要素互通協同的程度越來越高,高校作為城市人才供給和創新能力最為富集的場域,已然成為科技型企業攻關的最佳載體大學。
城市競爭的規則,也在被改寫大學。
▼合肥大科學裝置(聚變堆主機關鍵系統綜合研究設施)大學。圖/中國科學院
合肥的高新區雲飛路,全長3.5公里大學。但當地人更喜歡叫它“量子大道”。
這條路上擠著100多家量子科技企業,3家是全球前20強大學。一條街,直接將合肥量子產業的實力推高到了全球第二位。
這條路不到3公里外,是中國科學技術大學大學。
潘建偉團隊在中科大實驗室主導研發了世界首顆量子科學實驗衛星“墨子號”,又創辦了雲飛路上第一家量子企業——國盾量子,拿下量子通訊九成的市佔率大學。
深圳是另一個樣本大學。
南方科技大學建校至今15年,但和深圳的企業共建141家聯合實驗室,完成了684件成果的轉化,合同金額超過14億元大學。
東莞的動作更晚,也更直接大學。
大灣區大學2025年底成立,重點放在物質科學、先進工程、資訊科技,在東莞“8+8+4”產業版圖上精準地找到自己的座標大學。
學校建在松山湖,隔壁是中國散裂中子源、松山湖材料實驗室,再往外,是華為、vivo、OPPO大學。第一年招生,投檔線就追平了中山大學。
三個城市,三種節奏,做的卻是同一件事:讓大學和本地的硬科技賽道,嚴絲合縫地長在一起大學。
硬科技時代的到來,會催促著大學、產業、城市抱團融合大學。
只有同時把握住大學和產業,並把大學變成產業生產力的城市,才能更穩固地留在牌桌上大學。
文/陳冬豔
編輯/肖暢
【來源大學:九派新聞】
版權歸原作者所有大學,向原創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