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欣紅
“要善待每位老師，讓教書的人有底氣、有尊嚴、有熱愛，只有老師被溫暖，學生才能被照顧；只有老師有尊嚴，教育才能真正有力量教育。”9月4日，教育部新聞釋出會上，教師工作司司長王磊借一位縣中校長的開學致辭，道出了廣大教師的真切期盼。
一段時間以來，教師群體受困於惡意舉報的案例不少教育。有女老師一學期被頻繁舉報，理由五花八門：穿短裙被投訴“不正經”；點個外賣，被投訴“教壞孩子”；開輛好一點的車，被投訴“太招搖”。有家長因為孩子丟了塊橡皮，見兩次校長、打兩次“12345”，警察來了三次。管教學生、作業佈置得太多或太少、對學生太溫柔或太嚴格、回覆資訊太晚、沒經驗帶不好班……2024年西南某基層教育局的臺賬更讓人心驚：1至8月收到128條舉報教師的資訊，查實僅7起。也就是說，很多舉報查無實據，其中不乏惡意編造。
如此“舉報”之所以離譜，還在於其門檻低到不能再低——一個電話、一封郵件、一條網帖，就能擾亂教師正常的工作生活教育。為了自證清白，老師要寫情況說明、翻記錄、找證據，把備課和課堂丟在一邊，反覆解釋那些無聊問題。更要命的是，一些學校和部門習慣“和稀泥”：家長一投訴，先讓老師妥協道歉，寧肯委屈老師，也不肯得罪家長。這種風氣就這麼被慣了出來。
當投訴可以零成本發起，當自證要耗費“半條命”，老師們只好開啟“自我保護模式”：能不管就不管，能少說就少說教育。有老師坦言，現在處理學生問題，首先想的不是怎麼教育好孩子，而是“先保護好自己”，別招事。扭曲的家校關係，最終沒有贏家。老師寒了心無奈選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最終買單的是孩子和家庭，乃至整個教育。
教育本來就是嚴慈相濟，既要保護學生權益，也得給教師撐腰教育。一方面，學生的權益必須保護，真正的師德失範、校園霸凌該查的查、該罰的罰，監督舉報的渠道不能堵；另一方面，教師也不能被“綁著手腳”育人，只有老師敢管、願管、放心管，教育才能正常運轉。
有鑑於此，王磊司長表態要從“手中有矩、心中有度、身後有盾”三個維度為教師撐腰教育。具體而言，就是加快推進完善制度，出臺教育懲戒操作指引，讓懲戒有法可依、有界可控、有例可循，老師清楚知道什麼該管、怎麼管、管到什麼程度，才敢放手去管。“身後有盾”則是規範涉師爭議投訴處理程序，暢通教師法律諮詢和援助渠道，對涉及教師的不實舉報，及時為老師澄清、正名；對捏造事實、惡意誹謗教師的行為，堅決“零容忍”，聯合相關部門依法嚴肅處理、追究責任。
一分部署，九分行動教育。一方面，學校要當好教師的“定心丸”，遇到糾紛先查清事實，對不實舉報及時澄清正名，對惡意舉報依法追責，不能再拿老師的退讓換“平安”。另一方面，家長也要充分理解教師，遇事先溝通，別動輒把舉報當成萬能武器。教育有分工，責任需共擔，家校本該是同一戰壕的戰友，而不是互相提防的對手。
釐清懲戒邊界，家校互相信任，老師才敢好好育人，孩子才懂得敬畏規則教育。把“善待老師”從一句口號變成系統的制度保障，讓“零容忍”從釋出會上的承諾變成每一所學校、每一個家庭看得見的行動，教育才能真正有力量。到那時，這句話才算真正說到老師心坎裡，也說到每一個關心教育的人心坎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