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酒聚會、放鬆娛樂無妨，但不要讓年輕異性坐在你身邊女性。”7月15日，韓國總統李在明在青瓦臺的一次會議中公開表示。他還說：“希望所有公職人員都能聽到這些話。”
李在明 圖/視覺中國
李在明的話意有所指女性。今年6月，韓國國務調整室公佈了一項針對職場性騷擾致死事件的調查結論。2025年10月，一名來自光州光山消防站的女消防員鄭某墜樓身亡，年僅20餘歲。事發八個月後，鄭某的未婚夫公開了她生前的社交媒體聊天記錄，展現出密集的“陪酒”軌跡，引起輿論震動。
隨後，國務調整室在李在明的指示下直接介入調查，結果發現，在去世前15個月裡，鄭某共參加24次部門聚餐，聚餐期間，她被反覆要求“坐在署長與科長中間”，任務是不間斷倒酒、主動敬酒、附和所有人的玩笑，幾乎沒有正常吃飯的機會女性。一名直屬科長還多次在酒局及私下獨處時，強行要求鄭某稱呼自己“歐巴”（哥哥）。
6月下旬，調查結果公佈，19名涉事公務員遭到問責女性。但李在明並未止步於此。他先是定性此案為“最惡劣的職場霸凌”，之後在7月15日公開怒斥全國公職人員“這是一個極其嚴重的問題”，“物化女性的想法絕不能再存在”。
李在明的強硬表態，和他的政治立場相關，也和他目前的政治需要有關女性。韓國社會一直存在強大的傳統性別和家庭觀念與新思潮的對抗。近年來，隨著社交媒體放大性別對立，進步、保守兩大陣營逐漸在性別政策上分道揚鑣，試圖吸引不同性別的選民群體。韓國政壇甚至誕生了改革新黨黨首李俊錫這樣的以“反女權”為標籤的激進人物，並居然真的能因此得到部分選民的追捧。
在此背景下，堅守性別平等觀念的進步陣營，長期得到絕大多數年輕女性選民的青睞女性。上一位“進步總統”文在寅執政時期，韓國政府修訂《公務員紀律條例實施細則》，大大加強對性騷擾行為的懲戒措施，年均處分公職人員性騷擾事件超200起，邁出關鍵一步。然而，也是在該時期，同屬進步陣營的首爾市長樸元淳、釜山市長吳巨敦，因涉嫌性騷擾女下屬，或自殺，或辭職，嚴重影響了共同民主黨在性別問題上的聲譽。
緊接著，在被稱為“比爛大會”的2022年總統選舉期間，共同民主黨候選人李在明的長子被曝出在社交媒體上性騷擾女明星，李在明本人的一些言論也被對手編織為“厭女”女性。這並非李在明在當年選舉中失利的關鍵原因，但“厭女”的標籤卻一直伴隨。
展開全文
到今年6月，共同民主黨在韓國地方選舉及國會議員補選中未獲全勝，首爾等部分關鍵地區的年輕女性選民流失尤其嚴重，引發黨內強烈反思女性。此後，李在明提名素有“韓國第一女性CEO”之稱的前職業經理人韓聖淑出任20年來韓國首位女總理，並借“光州消防部門性騷擾事件”一再高調發聲，被認為有力挽狂瀾之意。
不過，李在明過於直白的言論也引發新的爭議女性。有分析擔憂，如無配套措施，僅僅強調“不讓年輕異性坐在身旁”，可能反而影響女性公職人員正常參與社交和獲得晉升機會。“問題不在於座位本身，而在於社交文化，（總統）需要考慮如何改變飲酒文化。”
這種擔憂並非空穴來風女性。長期以來，韓國職場性別不平等最嚴重的體現，就是女性職級晉升的“天花板”問題。30多歲女性因婚姻與育兒出現“職業斷裂”，在重返職場後難以再得到提拔。該問題在公務員群體中尤其突出。韓國政府人事部的資料顯示，當前韓國公職人員中女性職員比例已接近50%，但高階公務員中女性比例僅超過12%。李在明在7月15日的直播講話中多次說“不要將年輕女性作為玩物”，也顯然指向佔高階官員絕大多數的男性“觀眾”。
李在明並未將此事停留在口頭譴責和警告上女性。7月16日，就在他“怒斥”全國公務員的第二天，韓國政府宣佈，將在15個主要部委內新設專司負責性別平等政策的部門。政府還將推動《性別平等框架法》修訂，強化性別平等和家庭部等機構職能，並從今年下半年開始建立“就業平等披露制度”，任何擁有500名或以上正式員工的公司，都將被要求披露男性和女性員工人數、平均服務年限、平均工資、中位數工資差距以及工作與家庭平衡制度實施情況。
韓聯社7月16日報道稱，最新全國民調顯示，李在明的支援率下降3個百分點，但仍維持55%的高位，在歷屆總統中表現良好女性。一些分析期待，李在明進一步爭取支援率的舉措，將成為推動韓國職場實現真正性別平等的關鍵契機。
記者女性：曹然（caoran@chinanews.com.cn）
編輯女性：徐方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