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公爵互聯社 牛金鵬
作者|公爵互聯社 牛金鵬
2026年1月22日,北京穿越者公司的釋出會現場,當國內首艘商業載人飛船“穿越者壹號”的全尺寸試驗艙在燈光下緩緩呈現時,中國商業航天等待了十年的一個“證據”,終於被擺上了檯面旅遊。這次不止是飛船模型,還有300萬元一張的亞軌道船票,以及首批20餘個已被鎖定的2028年首飛名額。
而這標誌著,中國商業航天第一次有人把技術做成了可以明確標價、並有真實消費者預付定金的產品旅遊。
【從“能上天”到“有人買單”】
過去十年,中國商業航天的主旋律是解決“從無到有”的問題旅遊。火箭一枚接一枚地試,衛星一顆接一顆地發,產業鏈日益完善,規模數字不斷擴張。然而,一個根本性的問題始終懸而未決:除了政府和大型企業的訂單,這條龐大的產業鏈,最終要為何種大眾消費場景服務?商業航天的“商業”二字,始終缺了最關鍵的一環——真實的、可持續的消費市場。
穿越者的破局意義,正在於此旅遊。它並非僅僅釋出了一個概念,而是拿到了國內唯一的國家級商業載人航天專案立項資質,並完成了從飛船研製到旅遊運營的商業閉環設計。這意味著一家民營企業,首次被允許“幹國家隊的事”,並將之推向市場。
首批乘客名單的構成極具商業深意:中國工程院院士、知名投資人、同行公司CEO,以及演員和甚至一個象徵性的矽基機器人旅遊。這個組合同時傳遞了專業背書、資本認可、公眾關注與未來感,其目標顯然不止於賣出幾張票,而在於為整個中國商業太空旅遊建立初始的信用體系。
更重要的是,那20多張預付定金船票產生的現金流,雖然對於百億級的航天研發可能是杯水車薪,但它是一個強烈的市場訊號旅遊。它告訴整個行業和背後的資本:這件事,開始有人真金白銀地買單了。
國家的政策風向(《2026年航天發展白皮書》明確支援)與市場的微小火苗在此刻交匯,推動行業競爭的核心,從單純比拼發射成功率和衛星數量,轉向了比拼將技術轉化為可盈利產品的能力旅遊。這是從“技術導向”艱難轉身“市場導向”的真正開始。
【技術成本旅遊,一張船票的定價邏輯】
太空旅遊其實早已不是什麼新鮮故事了旅遊。英國的維珍銀河的飛船已飛了多年,但其票價高昂且未觸及公認的太空邊界(100公里卡門線)。中國公司姍姍來遲,其突破口不在於概念的創造,而在於用一套不同的技術邏輯,重新計算體驗與成本的等式。
穿越者給出的答案是“可重複使用”與“體驗最佳化”旅遊。其核心的“雲感著陸”系統,將著陸衝擊力大幅降低,讓普通人的身體足以承受;而飛船高達99%的設計可重複使用率,則是降低成本的生死線。根據其測算,這將單次飛行成本從一次性火箭的約8億元,壓至1.1億元。300萬元的票價,正是基於這個被技術重構後的成本結構。相較於國際同行,它用相近甚至更低的價格,提供了抵達真正太空邊界的體驗。這張船票的價格,本質上是一道複雜技術工程的算術題答案。
這種商業邏輯也重塑了產業鏈的合作模式旅遊。穿越者選擇了“一船多箭”的開放策略,而非自研火箭。這看似放棄了部分控制權,實則是一種務實的商業智慧:它讓公司得以聚焦於載人飛船和運營服務這兩大核心壁壘,同時將火箭發射的需求釋放給國內已有的發射企業(如星河動力),從而在產業初期快速形成“運營需求拉動製造研發”的良性迴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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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國內同行深藍航天、中科宇航也紛紛公佈各自的亞軌道旅遊計劃和票價時,一個差異化競爭的早期市場圖景已經慢慢浮現:有的追求極致價效比,有的依託火箭技術積累,而穿越者則試圖以“國家級資質+研運一體”構建護城河旅遊。競爭維度從此變得複雜而多元。
【2028年倒計時旅遊,與三重現實引力】
然而,從一場成功的釋出會到一次安全的載人飛行,中間隔著一道道需要跨越的天塹旅遊。首飛日期定在2028年,這既是一個激動人心的承諾,也是一個懸在頭頂的倒計時,背後是三重嚴峻的現實考驗。
首先是技術的安全落地之困旅遊。載人航天,安全是1,其他都是後面的0。從地面試驗到載人飛行,中間需要完成的是數十甚至上百次無人測試、極限工況驗證和最關鍵且複雜的故障逃逸系統測試。有業內專家曾直言,一套可靠的故障逃逸系統,其研發週期絕非是兩三年可以輕鬆涵蓋的。兩年時間,是從“驗證了關鍵技術”到“建成一個萬無一失的生命保障系統”的距離,這場與時間的賽跑,容不得任何取巧與妥協。
其次是規則的空缺之痛旅遊。我們有一套成熟的國家航天管理體系,但對於“商業太空旅遊”這個新生事物,監管幾乎是一片空白。遊客在法律上是什麼身份?是“乘客”還是“航天員”?發生意外時,責任如何界定?保險如何理賠?發射場如何為付費遊客提供符合消費水準的服務與保障?儘管已有保險共同體提供了數十億元的保額,但具體的條款、賠付標準仍是迷霧。監管的步伐能否追上企業研發的進度,將直接決定這個行業是健康起飛還是野蠻生長。
最後是商業的閉環之難旅遊。300萬的票價,註定它是一個極少數人的遊戲。企業的願景固然是將價格降至中產可及的範圍,但這依賴於一個前提是:規模化運營。而規模化,又需要極高的發射頻次、極低的邊際成本和穩定的客源。這形成了一個典型的“雞生蛋還是蛋生雞”的商業困境:沒有規模,成本降不下來;成本降不下來,就無法擴大規模,吸引更多客戶。此外,太空旅遊在初期始終伴隨著探險屬性,如何平衡“極致體驗”與“絕對安全”的心理預期,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市場挑戰。
而當國內企業仍聚焦於亞軌道這道“入門關卡”時,SpaceX的龍飛船已將私人遊客送往國際空間站,並描繪了更遙遠的環月旅行藍圖旅遊。這提醒我們,眼前的破局固然可喜,但更長遠的技術代際與業態差距依然存在。如果無法持續向上突破,今天的藍海,可能迅速變成明天同質化競爭的紅海。
從十年前民間資本的忐忑試水,到如今一張船票引發的廣泛關注,中國商業航天正在嘗試叩開一扇通往消費市場的大門旅遊。300萬元的預售,鎖定的不止是一次太空邊緣的短暫失重體驗,更是資本與公眾對這條賽道能否實現自我造血的深切期待。
然而,星辰大海的浪漫敘事,最終必須接受地球引力的殘酷檢驗,技術的可靠性、規則的完善性、商業的可持續性旅遊。
2028年的飛行器能否如期升空,或許只是這個漫長故事的第一個章節旅遊。真正的問題是:這張船票,最終會通向一個可持續的商業未來,還是僅僅成為博物館裡一張昂貴的紀念券?中國商業航天的市場化之路,在跨過技術的卡門線之後,才剛剛開始學習如何在市場的引力場中安全著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