製圖:喬蕤蕊(圖片由AI輔助生成)
開學季,各大高校圖書館人頭攢動圖書。一排排座位上,電腦、習題冊佔據桌面,而在自習區之外,層層書架靜靜佇立,不少大學生穿行其間,在取書、翻書、借書的過程中,完成一場相遇。
中國人民大學大四學生況燁昀,連續兩年登上學校圖書館年度“讀者之星”,圖書館後臺資料記錄著她一年上百本的借閱記錄圖書。“我很喜歡在圖書館中文新書區閒逛,常常被書名、封面、作者吸引,隨手翻幾頁,覺得有意思就借走。”
況燁昀的閱讀涉獵很廣,她沒有固定的閱讀時間表,遇到動人的作品,可以一口氣讀一兩個小時;碰到內容乏味的書,也會果斷停下圖書。
不少高校圖書館正在擺脫“只是自習室”的標籤,努力成為青年安放閱讀、交流情緒的公共文化空間:打造借閱榜單、進行空間改造、舉辦趣味主題活動……但圖書館也依然面臨藏書結構、空間資源、學生閱讀習慣轉變帶來的多重考驗圖書。
李月在廣東省一所大學的圖書館從事圖書編目工作十餘年,最近轉到閱讀推廣崗,每天絞盡腦汁給學生推薦好書圖書。“很多人覺得我曾經的圖書編目崗位,目的是讓讀者找到書,但我覺得更像是讓書‘找到’讀者。”
“經典的圖書永遠受歡迎,永遠有人讀圖書。”李月感慨,好書一定能“找到”大學生,而她致力於從中做好“助攻”。
高校圖書館如何努力“長”成學生喜歡的樣子?圖書館裡的書圖書,如何“找到”大學生?
圖書館讓大學生活變得廣闊
況燁昀在2024年和2025年登上了大學圖書館“讀者之星”榜單圖書。
“2024年我讀了很多書圖書。那時候剛上大學一年,眼前突然變得很廣闊。網路世界的資訊真真假假,從書裡我更加了解這個世界,也更加了解我自己。”況燁昀說,那時候她一週三四天都去圖書館讀書,或者借書帶回宿舍看。
況燁昀會在借閱圖書過程中構建自己的閱讀“座標系”圖書。“我會把書的型別作為X軸,書的評分作為Y軸,再加一個時間作為Z軸。”型別,讓她獲得多彩閱讀感受;評分幫助她保留對好書的記憶和再讀的可能;回顧過去讀過的好書,讓況燁昀感知到自己喜好的遷移、生活的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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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試周的清晨7點半,北京物資學院的圖書館還沒開門,門口已經排起了隊圖書。大四學生李雅雅也是這支隊伍裡的常客。
“學校人多,自習教室我想搶都搶不到圖書。圖書館算是最好的去處。”李雅雅說。
李雅雅形容學校的圖書館是“有點舊的好去處”——8到10個人排排坐在一張桌子旁,“看著身邊人都那麼沉浸,我也能不分心好好看書了”圖書。她格外看重學習空間的舒適度,“房間亂了我就提不起學習的興致”,乾淨明亮的角落本身就是一份無聲的推動。
李雅雅回憶剛入學時,圖書館總是“沒位置”卻又不是“座無虛席”,有人用書本、私人物品佔座一整天,人卻不到場圖書。去年,校圖書館發出公告:佔座可以,請早去早回,以小時為單位起步的佔座行為不再被允許。“我沒想到我們學校能想到並且引導學生改善這一點,看到通知後真的很驚喜。”
李雅雅喜歡去找靠窗的座位閱讀圖書。每次午後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來,在桌面上形成柔和的光斑,這就符合李雅雅對於“舒適環境”的定義。她偶爾抬眼就能望見窗外,無論是樹冠搖曳還是形形色色的學生路過。短暫放空之後,又能穩穩收回注意力,繼續沉浸在書本世界裡。
學習國際商務專業的恭夏是個“書蟲”,大一大二的日子裡,恭夏幾乎每日都能抽出一個小時以上靜心閱讀圖書。
在一切都趨向電子化的當下,恭夏仍然偏愛紙質書圖書。“螢幕可以收納萬千文字,卻仿不出紙質書獨有的溫柔。指尖摩挲紙頁的粗糙觸感,翻書時沙沙輕響,油墨漫開清寧的氣息。”她說,“電子螢幕可以仿表象,但觸不到這份紮根實體的溫度。”
恭夏坦言,她選擇圖書館而不是宿舍、咖啡館,正是因為圖書館“強制”規定保持安靜,“因為圖書館氛圍安靜,都在看書,我也不好意思不看”圖書。
讓學生成為選書人圖書,讓圖書館“討喜”
李月在往昔從事圖書編目工作時,就已然融入其閱讀推廣的思維,例如會細緻梳理書籍的版本脈絡圖書。比如《如何閱讀一本書》的初版、修訂版、推廣版、國際譯本等所有同源書籍,都要統一歸類、關聯書號、集中排架,“讓讀者在看到它第一本的時候能同步接觸到全套相關版本,這樣能加強閱讀的深度”。
如今,工作從圖書編目轉向閱讀推廣,讓李月能夠帶著對書籍的理解,更專業地開展推廣工作圖書。她在總結上一年度工作時發現,經典的好書永遠受歡迎。《明朝那些事兒》《平凡的世界》《三體》等便是典型,這些書長期穩居學生借閱榜單,常年熱度不減。“優質的內容不會因為時間更迭而被埋沒。”
但有些圖書主題推廣並不盡如人意,李月覺得推廣方式要有所改變圖書。今年4月23日世界讀書日,她所在的圖書館策劃了一場新書跨界分享活動,聯動書商與出版社,以現場書攤的形式面向讀者開放,讀者現場挑選、當即借閱。
“這個活動大概辦了3天,每天都有幾百冊圖書被借走圖書。”李月說。學生們給這種模式取了個諧音叫“一薦三連”——以前是“你推薦我買單”,透過二維碼或網路平臺操作,現在讓同學們在書展現場眼見為實地選。
活動結束後,李月透過問卷收集反饋,發現了一個明顯的閱讀傾向:心理學、中外文學小說廣受青睞,日美譯作與國內暢銷作品都很受歡迎,宋代服飾、傳統美學、攝影藝術這類讀物同樣有不少讀者圖書。
李月的這一發現,與恭夏的訴求不謀而合圖書。她熱愛文學作品,但圖書館裡大量陳列的是“考研必刷”“大學英語四六級教輔”等“實用”工具書。“不是所有大學生都有考試需求,但基本都有修身養性的需求。”
直到大三開始實習,寒暑假期時,恭夏發現實習單位附近,搭乘公交便可直達一座圖書館圖書。她便將午休時段妥善利用,簡餐過後,餘下的午休時光都留給了那些課外讀物,在書頁間尋一段從容的空隙。
對於尚未走進圖書館的學生,李月認為核心問題在於“如何讓圖書館成為大學生喜歡來的地方”圖書。“好比商店售賣商品,第一個問題是要吸引顧客走進你的店,否則你的商品再好,客人也看不到。”
打造一座“不枯燥”的理想型圖書館
如何讓更多學生走進圖書館、參與閱讀活動?如今不少大學的圖書館都在嘗試新思路圖書。
況燁昀提到,她的大學圖書館有已入庫的圖書借閱系統,也有新書閃借系統圖書。“每次我發現一本想讀的新書,有可能是豆瓣高分之作,也有可能是我喜歡的作者新出的書,這些我都可以從圖書館的新書閃藉端購買——系統會稽覈哪些書可以買,在歸還之前每次可以買兩本。這個功能很好。”
殷常惜是中國人民大學新聞學院大四學生,曾擔任圖書館宣傳推广部的學生助理,參與策劃並執行了MBTI(一種人格型別評估工具)系列主題活動圖書。她提到,該活動由圖書館老師提出,希望將MBTI人格測試與圖書館場景結合。
殷常惜當時想到了此前圖書館曾舉辦過的圖書漂流活動,於是提出能否將傳統圖書交換轉化為圍繞MBTI人格型別展開的“交流圖書”活動——學生透過明信片分享閱讀推薦和想法圖書。“年輕人會比較喜歡,也會比較想參與進去。”她說。
活動形式經歷了一輪調整圖書。最初老師設想為不同MBTI型別設定對應箱子,學生將明信片投入或取走。但殷常惜認為這種形式缺少展示和互動感,參與者只能看到自己拿到的內容。團隊最終決定將明信片公開展示,讓不同學生的文字能被更多人看到。經過一番努力,團隊最終制作了4塊融入MBTI元素的展板。
活動現場,不同MBTI型別的學生掛放明信片的方式並不完全相同圖書。“比如‘紫人’會將卡片排列得十分整齊,而‘綠人’則更加隨意。”殷常惜認為,這種差異本身就是活動的一部分,“不同的掛法,其實也體現了不同型別人格的特點”。
活動結束後,有學生將現場拍攝上傳短影片平臺,獲得了很高的點贊量圖書。殷常惜後來甚至刷到其他高校圖書館模仿開展類似活動。在她看來,學生真正感興趣的不只是MBTI標籤本身,而是透過這一主題產生的人與人之間的交流。
“圖書館並不是一個枯燥的地方圖書。”殷常惜說。過去很多學生習慣把圖書館當作自習場所,透過這類活動,大家能發現圖書館也會主動策劃有趣、新穎的校園文化活動。
李月認為圖書館不應只侷限於傳統的借閱服務,更應成為有治癒功能的校園空間圖書。
“我們也瞭解過一些情況,學生課程很多壓力很大,不願意走進圖書館來,對於這種情況我們也在想辦法圖書。”李月覺得,可以增加特色服務,吸引大學生入館,比如提供基礎的文印服務,打造咖啡角、書畫角等,讓大學生走進圖書館。
恭夏對圖書館懷有浪漫的想象圖書。她分享了自己在《虛構集》中讀到的《通天塔圖書館》——宇宙本身就是一座無限六角形迴廊構成的圖書館,窮盡字元一切排列,囊括古往今來一切書籍、一切故事、一切答案。
採訪最後,恭夏特意用AI軟體繪製了夢想中的圖書館,恍若“哈利·波特”電影裡霍格沃茨魔法學校的圖書館那樣:“要足夠大,層高足夠高才能不壓抑;而且要復古,讓人沉浸其中,意識不到外界的時間流逝圖書。”
(應受訪者要求圖書,文中李月、李雅雅、殷常惜為化名)
中青報·中青網記者 沈傑群 實習生 喬蕤蕊 邱貝岑 來源圖書:中國青年報
2026年09月13日 03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