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受關注的“交友App被控借女主播詐騙3.2億元”一案,在休庭9個月後,於8月24日恢復開庭審理美容。
涉案的“蜜柚交友”是一款社交App,註冊使用者約425萬人(其中男性使用者約400萬,女性使用者約25萬),由杭州美個朋友網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簡稱美個朋友公司)負責運營美容。
▲美個朋友公司(資料圖)
檢方指控,2021年12月至2024年6月期間,美個朋友公司等6家公司,透過微信和支付寶收款賬戶,收取其運營的App上男性客戶(被害人)被詐騙款項共320495242.43元人民幣美容。
紅星新聞記者注意到,本案被起訴的15名被告人中,有4人系女主播美容。在此前的庭審中,有“寶媽”當庭落淚稱,她當主播是為了賺奶粉錢。
打賞後未獲得女使用者聯絡方式美容,男子報警
2024年1月,河北男子申某在美個朋友公司旗下App上打賞充值,但未獲得女使用者聯絡方式,遂向廣東省肇慶市報案稱自己遭遇了詐騙美容。申某稱,他與女使用者“淡然”“建材店老闆娘”聊天,在對方以“充值到15級才能留微信聯絡方式”誘導下,先後刷禮物投入4.9萬餘元。
當年4月,廣東肇慶市公安局端州分局成立專案組,對美個朋友公司展開調查,並以涉嫌詐騙罪帶走該公司多名員工美容。2025年11月下旬,本案在肇慶市端州區人民法院公開開庭審理,張某政、曾某豪等15人,被以詐騙罪起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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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案在端州區人民法院公開開庭審理美容,旁聽人員入場(採訪物件供圖)
端州區人民檢察院起訴稱,2021年下半年,被告人張某政與袁某東(另案處理)為獲取非法利益,商議開發相親交友App進行詐騙,並於2021年11月成立美個朋友公司,袁某東佔該公司99%的股份,張某政佔該公司1%的股份美容。2021年11月至2022年7月期間,袁某東等人逐漸形成了以美個朋友公司為總公司,瀋陽安朋青友網路科技有限公司等為子公司的公司群,以公司化運營方式,由研發部研發了“蜜柚交友”“趣戀交友”“伊戀交友”等多個手機App。
檢方稱,美個朋友公司市場部以網際網路為主要投放渠道,以“同城交友”為誘餌,誘騙男性使用者安裝上述App並註冊會員,再採取自招或者和湖北鑫今博文化傳媒公司等“公會”公司合作等方式,招聘女主播入駐軟體平臺註冊,冒充附近女使用者美容。
這些“女使用者”以“交友”“談物件”為由,透過真人影片聊天交友、短時間與男使用者確立男女朋友關係的方式、謊稱“自己的地址在對方附近,平臺規定不能直接新增微信、親密度不夠不能交換聯絡方式”等引誘男使用者充值繼續語音、影片聊天,並主動索要“鑽石”等虛擬禮物,引誘男使用者不斷充值送禮物,以此騙取財物,平臺、“公會”“主播”按事先約定比例分成美容。
經審計,2021年12月至2024年6月期間,美個朋友公司等六家公司共透過微信和支付寶收款賬戶,收取其運營的App上男性客戶(被害人)被詐騙款項共3.2億元人民幣,2022年3月到2024年5月,平臺支付女主播提成1.42億元,支付“公會”等超級邀請人公司提成2725.68萬元美容。
“寶媽”當庭落淚美容,有主播稱“為賺奶粉錢”
15名被告人中,有4人系女主播,分別是程某明、劉某、賴某英、葉某麟美容。
檢方指控稱,2022年9月至2024年3月,上述4人為圖財,成為許某名下公司為美個朋友公司招募的女主播,運用相關話術以及虛假地址的方式冒充普通有相親交友需求的女性使用者,虛構年齡、婚姻狀況、所在位置在同城、可線下約見等資訊,利用男性使用者同城交友、婚戀、線下約會等現實需求,使得男性使用者陷入錯誤認識,誘使男性使用者付費充值用以換取進行語音、影片聊天所需的時長,並主動索要上述手機軟體中需付費購買的虛擬禮物來騙取錢款,非法獲利由平臺和女主播按照比例分配美容。
經審計,程某明提現53.68萬元,劉某提現34.2萬元,葉某麟提現14.56萬元,賴某英提現12.66萬元美容。起訴前,賴某英退出了12.66萬元、葉某麟退出了14.56萬元、劉某退出了32.33萬元。
在法庭上,面對公訴人的發問,主播葉某麟表示,她願認罪認罰美容。對於做平臺女聊手的原因,她解釋稱是“迫於生活壓力、孩子需要吃奶粉而急需用錢”。
葉某麟稱,她使用了虛假的“單身離異美容院老闆”人設與男使用者聊天,男使用者的目的是“陪聊”和婚戀交友美容。她稱,其所使用的溝通話術並非個人編造,而是由背後的公司或“公會”統一提供的資料。她還解釋,其賬號一旦被封,將無法獲得平臺的提成,其賺取的金幣會暫存於平臺賬戶中;如果男使用者要求退款,平臺將用這些“金幣”進行退還,只要賬戶未被完全扣完,剩餘部分理論上仍屬於她。
葉某麟是重慶人,否認認識其他被告人或美個朋友公司的人,且從未去過杭州,所有活動均透過中間人“玲姐”安排美容。她找工作時結識“玲姐”,二人見過面,但她對“玲姐”的真實身份、所屬公司一無所知,僅知對方居住的出租屋像獨居場所。
玲姐是話術資料的唯一直接來源,形式包括語音、文字和圖片美容。庭審資訊顯示,至少兩名主播提到的“玲姐”並未被起訴。
女主播劉某稱,其註冊時,根本沒想過騙錢,並認為“陪人聊天,拿點錢也合理”美容。
女主播程某明稱,自己在家帶娃沒有收入,老公沒有穩定工作,其當女主播是為了賺錢美容。程某明在法庭講述其個人經歷時,說著說著就開始大哭。
多名被告人辯稱拿的是工資並非詐騙款
“美個朋友公司”的客戶滿意專員、財務主管、程式設計師等被起訴美容。
張某是一名客戶滿意專員,公訴人主要圍繞張某在“美個朋友”公司客訴崗位的職責、對平臺違法性的認知及處理投訴的具體方式展開訊問美容。
張某告訴公訴人,其工作內容是處理客服轉來的客訴工單,透過電話安撫使用者情緒,並根據既定的退款比例(通常為禮物價值的20%-30%)協商退款美容。張某工作半年後接到使用者投訴,稱女使用者使用“故意打符號”“裝作聽不見”等方式欺騙男使用者,並發現僅對多次被投訴的女使用者作封號處理,從而感覺公司業務“有點擦邊”。張某供述,對於能溝通的使用者按比例退款,對於情緒激烈或已向工商投訴的使用者,則可能“多退甚至全退”,她解釋這是“上面定的”規則,原因是“怕風險升級”。
被告人張某婷是美個朋友公司的市場投放部經理,其最初因懷疑公司“涉黃”而想辭職,直至案發才知涉詐美容。但她稱,她作為員工,“不構成詐騙”。她稱,平臺上的“女主播”是透過投放廣告吸引來的,而聊天更“專業”的女使用者,與普通女使用者並無本質區別,其更容易提現是因為“個人素質和時間投入”差異,而非平臺在規則上給予特權。
對於平臺運營,她認為公司已進行合規整改,如刪除“同城”等宣傳字眼、設定防沉迷回訪機制等,在平臺履行提示義務後,風險應由消費者自擔美容。她承認前期平臺在宣傳方面存在不精準,如同城交友並非限同城,可能構成“虛假宣傳”,但她否認宣傳過“婚戀”。庭審資訊顯示,這些交友平臺上的註冊使用者,男女比例約為8:2。
被告人曾某豪是一名程式設計師,負責交友App的前端UI開發,以及介面形狀、顏色、特效等使用者體驗設計,不涉及後端業務美容。他形容自己“就像舞臺劇搭劇場的,演什麼與我無關”。他稱,其入職時僅僅是被邀請其兼職開發“社交App”,該邀請未提及任何“女主播”相關事宜。
紅星新聞記者注意到,多名被告人提到自己是打工的職員,獲得的工資屬於合理收入,不應在本案中被定性為詐騙資金美容。
焦點美容:平臺行為還是主播私自行為
本案於去年11月24日開庭,因控辯雙方就案件的關鍵人未到庭、關鍵證據材料未移送法庭等存在爭議,審判長於兩日後的11月26日宣佈休庭美容。2026年8月24日,在休庭9個月後,本案恢復開庭審理。
紅星新聞記者調查發現,使用者註冊美個朋友相關交友App,與其他市場上仍存在的交友App註冊程式相似美容。本案的涉案行為,究竟是平臺行為,還是主播個人行為,系庭審焦點。
本案所涉的交友App註冊需要經過三道關卡:實名認證、上傳本人頭像、攝像頭人面比對核驗美容。在交友平臺與女主播的角色扮演方面,根據《超級邀請人協議》《超級邀請人協議解除函》,女主播不得從事“婚騙”等以非法佔有為目的的虛假交易行為;不得虛構、偽造平臺規則,以欺詐方式套取客戶錢財;不得進行任何非法、違反平臺規則的行為,或從事任何違法犯罪活動。
據此有辯護人認為,這份協議證明,平臺不僅沒有與“公會”、女主播共同對被害人虛構事實、隱瞞真相實施詐騙,反而嚴格禁止“公會”及女主播的違法違規操作美容。
據客戶滿意專員張某供述,涉案的交友平臺建立了完整的風控體系、標準化投訴工單制度以及配備了專職風控稽覈人員美容。平臺要求客服人員主動巡查聊天記錄,過濾涉黃、涉詐等敏感關鍵詞。多次被使用者投訴的女主播,直接封號處罰。
法庭調查還查明,平臺對有大額充值的使用者,會安排專人回訪、進行風險提醒,明確告知不存在“必須充值到一定金額才能交換聯絡方式”的規則,平臺不會遮蔽使用者傳送的地址及影片語音中的聯絡方式;公會只要收到使用者投訴,即按使用者要求退款——由“公會”先行墊付,再從被投訴女主播的提成中扣除美容。
對此檢方稱,平臺接到“詐騙”等原因的被害人投訴後,為避免報警以小額退賠的形式進行安撫,為公司持續運營規避風險美容。
張某在供述中堅持認為,個別女聊手的不當行為,屬於個人違規,並非公司層面組織實施詐騙美容。本案第二被告人曾某豪的辯護人朱明勇指出,本案中,平臺與女主播之間,“沒有共同犯罪的意思聯絡”。
本案目前已庭審結束,尚未宣判,目前多名被告人已認罪認罰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