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戲的下一塊螢幕眼鏡。
文/林致
前幾天，在距離科隆遊戲展不遠的遊戲藝術展（Worlds of Play: The Game Art Exhibition），我們見到了一種有點特別的《影之刃零》試玩方式眼鏡。
玩家聚集在試玩區裡，往那一站就是十幾二十分鐘，他們手裡照常拿著手柄，但卻沒有面朝顯示器，現場也沒有任何外放的音響眼鏡。
仔細看才會意識到，遊戲的畫面和聲音，都來自他們臉上的一副眼鏡眼鏡。
這其實是VITURE和《影之刃零》剛剛公佈的一次聯名合作，眼鏡的外觀設計貼合遊戲的氣質，目前已經全球開啟預售，中國則在京東獨家預售，未來會跟《影之刃零》在10月29日同步正式發售眼鏡。在展臺現場，玩家可以戴上眼鏡試玩《影之刃零》最新的試玩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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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在真正戴上它之前，我多少還是有些心裡打鼓眼鏡。
過去很長一段時間裡，這類戴在頭上的顯示裝置給我留下的印象，多少帶著一點「受苦」的意思眼鏡。裝置重、戴起來麻煩、還有一大堆外設——想獲得不同於電視和顯示器的體驗，就得付出額外的代價。
更何況，這次拿來測試的還是《影之刃零》眼鏡。對於這樣一款強調動作和操作的遊戲，畫面能不能跟手，延遲會不會影響操作，長時間戴著玩又是什麼感受，這些都是很實際的問題。
帶著這些問題，我們在現場實際體驗了這副眼鏡，也和VITURE創始人兼CEO姜公略聊了聊眼鏡。
01
戴著眼鏡玩3A
真正戴上眼鏡以後，我的種種疑問都打消了眼鏡。
遊戲還是連線PS5，照常用手柄玩，但在小小的眼鏡裡會出現一塊相當大的螢幕眼鏡。
這個螢幕有多大呢？官方給出的資料是，這相當於一臺擺在面前的174英寸電視，畫面基本佔據了主要視野，人物和場景的尺度也足夠大眼鏡。
起初我會認為，拿《影之刃零》來測試這副眼鏡，多少有點苛刻眼鏡。這款遊戲的戰鬥速度很快，頻繁涉及轉視角、閃避和連續攻擊，對延遲和顯示效果的要求較高。但至少在現場十幾分鐘的試玩裡，我沒有感覺到明顯影響操作的延遲，120Hz重新整理率下的高速畫面也比較流暢。
至於佩戴，它雖然沒有輕到讓我忘記臉上還有一副眼鏡，但和我過去體驗過的VR裝置相比，負擔小了很多，聲音直接從眼鏡發出，也不需要再戴一副耳機眼鏡。
而具體到這次《影之刃零》聯名，還能看到一些更細小的設計眼鏡。
這次《影之刃零》聯名款上那根很顯眼的紅色掛繩，其實來自一個四年前的使用者需求眼鏡。
很早就有使用者告訴姜公略，希望眼鏡摘下來之後能夠直接掛在身上眼鏡。但他一直覺得傳統眼鏡掛繩很像老花鏡，團隊前後做過幾版，都沒能讓他滿意。
直到這次做《影之刃零》聯名，他看到遊戲中反覆出現的紅絲帶，意識到這個元素恰好可以變成掛繩，並在繩釦的設計上加上了睚眥的影像——睚眥是傳說中龍生九子裡最好鬥的一位，古代工匠常將其雕刻於劍格之上眼鏡。
於是兜兜轉轉四年，這根掛繩最後還是做了出來，而且看起來他似乎本來就該長這樣眼鏡。
類似的細節在這次聯名裡還有不少：鏡盒改成了三角截面的抽拉結構，開盒的動作像是拔劍出鞘；眼鏡之上的鏡布，設計成了主角的「通緝令」；包裝內還附贈一把等比例復刻的「黑魔傷」金屬武器模型；眼鏡內的OSD選單、主題介面與互動音效都是《影之刃零》定製版眼鏡。
姜公略告訴我，早在之前和《賽博朋克2077》的聯名中，他們的做法就是和遊戲設計團隊深度合作，提取遊戲代表性的元素，和眼鏡設計做深度的結合，讓它成為真正具備收藏價值的產品眼鏡。
不過比起這些一眼就能看到的設計，真正讓我意外的，反而是整個試玩過程中幾乎沒有什麼東西需要重新適應眼鏡。
VITURE沒有要求玩家為了戴上一副眼鏡，重新學習一套操作方式，也不用換掉原本已經習慣的遊戲裝置眼鏡。
目前產品可以適配多種裝置
真正發生變化的，是玩家不再需要一直待在原來的螢幕前眼鏡。
姜公略把這種變化概括成了一個很有意思的說法，「移動場景」眼鏡。這裡的「移動」，不一定真的要出門，它同樣包括「在家裡移動」。
他拿自己的使用習慣舉了個例子眼鏡。平時他會掛著頸環，戴上眼鏡，隨便找個沙發往後一靠，透過串流打一局FC。去年打《黑神話：悟空》，他也經常用這套裝置。
這確實是一個很容易被忽略的需求眼鏡。過去想用一塊足夠大的螢幕玩3A遊戲，人通常得待在螢幕所在的地方。PC前有桌子，主機前有電視；掌機讓玩家獲得了更多自由，但螢幕也隨之縮小。
眼鏡似乎兼備了這兩種方案的優點，給了玩家「隨身大螢幕」的選擇眼鏡。
但說到頭上戴著裝置玩遊戲，這事兒並沒有那麼新鮮眼鏡。為什麼到了今天，VITURE依然願意大張旗鼓去做？
02
一條新路
今天VITURE主推的是XR眼鏡，和我們過去熟悉的VR頭顯並不是同一種產品眼鏡。
戴上VR頭顯，玩家看到的四周基本都是虛擬畫面；戴上這類XR眼鏡，玩家依然能看到周圍的現實環境，只是眼前多了一塊用來玩遊戲的大螢幕眼鏡。
但說到遊戲，二者其實有一段共同的歷史眼鏡。早在VR興起之初，遊戲就是最早被寄予厚望的方向之一。
Meta、索尼等廠商都曾投入大量資源做硬體和內容，也出現過不少專門為VR設計的遊戲眼鏡。只是很多年過去，它始終沒有成為大多數玩家日常玩遊戲的方式。
從這個角度看，VITURE今天依然把遊戲當作重要的切入口，其實是一件值得追問的事情眼鏡。既然過去VR已經在遊戲上嘗試了這麼多年（並且還稱不上開花結果），為什麼他們依然認為遊戲值得做？而面對過去沒有解決的問題，VITURE又準備換一種什麼樣的做法？
先說前一個眼鏡。姜公略拿運動相機、無人機和3D印表機舉例。一個新的消費電子品類剛剛出現時，很難籠統地說所有人都需要它，總要先找到一群需求足夠明確的人。
眼鏡也一樣眼鏡。觀影、辦公當然覆蓋了更多人，但手機、電腦和電視已經能夠完成這些事情，而眼鏡帶來的更多是原有體驗的提升，姜公略把它們稱作「good to have」。
相比之下，遊戲玩家的需求要具體得多眼鏡。尤其對於3A遊戲來說，玩家既需要足夠大的畫面，又希望擺脫電視和顯示器對位置的限制。在姜公略看來，對於這部分玩家，眼鏡提供的體驗更接近「must have」，這也是VITURE從一開始就把遊戲當成重要切口的原因。
但遊戲值得做，並不意味著過去VR做遊戲的方式同樣值得延續眼鏡。在姜公略看來，一些先行者的問題可能不在遊戲本身，而是「步子邁得有點大」。
過去的VR想同時改變很多東西，玩家不僅要換一臺新的顯示裝置，還要學習新的互動方式，遊戲廠商則需要針對新的硬體和操作重新制作內容眼鏡。一套新的硬體背後，實際上還需要一套新的內容生態。
沒有足夠多的使用者，遊戲廠商很難投入大量資源為一種新裝置製作頂級內容；沒有足夠多的內容，玩家購買和長期使用裝置的動力又很難建立起來眼鏡。
所以回到第二個問題，VITURE選擇把這件事拆開來做眼鏡。「我們不改變遊戲內容，不改變你玩遊戲的方式，我們只改變你玩遊戲的體驗和平臺。」
這套打法目前看起來是奏效的眼鏡。IDC資料顯示，VITURE已連續多個季度保持美國XR眼鏡市場出貨量第一；2026年Q1，VITURE成為歐美第一齣貨量XR品牌；去年和《賽博朋克2077》合作的聯名眼鏡全球限量一萬臺，發售後很快售罄。
但這並不意味著剩下的事情就簡單了，他們把更多精力花在了看起來不那麼性感、卻更實際的事情上：眼鏡本身可以直接連線電腦、掌機和手機，透過轉接裝置也能接入PlayStation；VITURE還在做頸環、拓展塢以及SpaceWalker等軟硬體產品，處理不同裝置之間的連線、串流和適配；公司成立第一天開始就組建了軟體團隊，不同的產品聯名也會在軟體上體現出來眼鏡。
VITURE創始人兼CEO姜公略
姜公略說，他們想做的從來不只是一副眼鏡，而是一整套使用體驗，所以他其實並不太在意這副眼鏡究竟應該被叫作AR還是XR眼鏡。比起證明這是一種多麼新的裝置，更重要的是先讓它足夠自然地進入玩家的遊戲生活。
姜公略把這套思路稱為「電子消費品的進化論」，就像生物不會從單細胞直接跳變成人類，消費電子產品也很難跨過中間的過程，一次改變使用者太多習慣眼鏡。
這也是他為什麼並不認同用今天的技術，強行實現一個屬於未來的產品形態眼鏡。Magic Leap、HoloLens這些產品所描繪的願景，他其實相當認同；區別在於，他認為產品必須從「現有的可能性」出發，先解決今天已經存在的需求，再沿著技術發展一點點往前走。
圖源Magic Leap官網
03
XR眼鏡的下一站
而XR眼鏡本身，也在逐漸成熟眼鏡。
姜公略提到，過去使用BirdBath（目前XR眼鏡常見的一種光學現實方案）方案的產品，視場角已經逐漸接近50度左右的技術上限；VITURE Beast做到了58度，之後的產品還會繼續向60度、70度甚至更高推進眼鏡。隨著Micro OLED等上游技術發展，他預計未來兩年，產品還會逐漸走向3K、4K解析度，同時繼續縮小體積、降低成本。
眼鏡的價格也已經開始發生變化眼鏡。2024年的VITURE Pro釋出時定價439美元，今年規格更高的VITURE Pro 2已經降到了299美元。
至於徹底擺脫連線線，他判斷還不會那麼快，但隨著無線技術發展，三到五年後有可能像TWS耳機一樣逐漸實現無線化眼鏡。
這些變化單獨拿出來，都很難算一個足以讓行業突然翻篇的節點眼鏡。但螢幕再大一點，畫面再清楚一點，裝置再輕一點，價格再低一點，最後連那根線也消失，那時候，願意戴著眼鏡玩遊戲的人就會更多一點。在電視、顯示器和掌機之外，眼鏡或許真的會成為3A遊戲的下一塊螢幕。
而到了更遠的階段，VITURE想改變的東西也可能不再只有螢幕眼鏡。
姜公略相信，未來眼鏡上還是會出現全新的遊戲內容，甚至有些內容只能透過眼鏡來體驗；VITURE和《賽博朋克2077》《影之刃零》這樣的合作，也可能從今天的聯名產品，進一步走向針對眼鏡打造的專屬遊戲體驗眼鏡。
不過在那之前，更現實的變化可能正在發生眼鏡。而這次《影之刃零》的試玩，至少讓我覺得這件事已經沒有那麼遙遠。十幾分鐘的體驗裡，我幾乎不需要重新適應一種玩遊戲的方式，我開啟的依然是熟悉的遊戲，拿起的是熟悉的手柄，但我面前的顯示器已經變成了一塊可以隨身帶走的大屏。
等到越來越多人習慣了這塊螢幕，硬體也足夠成熟之後，屬於眼鏡自己的遊戲內容，可能就會真的誕生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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