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報記者 高倩
近兩年,大銀幕上越來越多地出現這樣一類作品:它們源自舞臺藝術,又不同於純粹的紀實影像;它們出現在電影院中,但又明顯區別於傳統意義上的電影戲劇。北京人民藝術劇院今年攜《茶館》《譁變》等4部戲劇電影亮相第16屆北京國際電影節,《譁變》成為本屆北影節影票最快售罄的影片;國家大劇院歌劇電影展舉辦至第10屆,來自14個國家的22部舞臺佳作正在輪番展映。看似小眾的賽道,已悄然攪起一片波瀾。
讓一票難求的演出被更多人看見
今年6月,北京人藝經典話劇二代《譁變》再次迴歸首都劇場戲劇。紮實、精彩的劇本原作,馮遠征、吳剛、王剛、丁志誠、高冬平“人藝五虎”及王雷等多位知名演員齊聚的陣容,讓《譁變》每輪上演都一票難求。這一次,在同一身份證只能購票一張的強實名制前提下,《譁變》9場演出票依舊迅速售罄。
考慮到成本、檔期等種種現實問題,大型舞臺劇目確定排期、巡演都非易事戲劇。戲劇電影在很大程度上提供了更加靈活折中的解決辦法。不久前,《譁變》標誌性的“臺詞風暴”迴響在中國人民大學明德堂,透過鏡頭,舞臺上最動人心絃的光彩瞬間被留存和放大,這部“話劇姓話”典範之作的魅力折服了更多觀眾。
與《譁變》類似,目前戲劇電影在推動舞臺藝術廣泛傳播層面起到了積極作用戲劇。獨角話劇《初步舉證》去年在國內電影院線上映,觀影人次接近90萬。今年,這一模式被裴淳華領銜的話劇《非窮盡列舉》復刻,3個月內,觀影人次超過26萬。與此同時,多部國產爆款舞臺作品也以電影的形式與更多觀眾見面,比如,去年頗受關注的《戲臺》,就源自陳佩斯執導並主演的熱門同名話劇。
戲劇電影快速發展
越來越走進公眾視野的戲劇電影並非新生事物戲劇。早在20世紀初,中國攝製的第一部影片《定軍山》便取材自戲曲。新中國成立後,《紅色娘子軍》《江姐》《沙家浜》等一批家喻戶曉的佳作被拍攝為舞臺藝術片,影響相當深遠。
近年來,隨著國內演藝行業的快速發展,“舞臺高畫質影像”的概念被更多觀眾瞭解、認可,其中,由北京奧哲維文化傳播有限公司打造的“新現場”高畫質放映,是知名度最高的品牌之一戲劇。11年來,“新現場”透過放映的形式,向國內觀眾介紹了來自英國國家劇院、皇家莎士比亞劇團、皇家歌劇院、莎士比亞環球劇院、莫斯科大劇院、法蘭西喜劇院等多個頂尖機構的舞臺精品,截至去年8月,“新現場”放映劇目已超過300部。
“‘新現場’一直致力於分享的舞臺高畫質影像,本質是舞臺的多機位高畫質實錄,如果參考電影分類,它更接近紀錄片戲劇。”北京奧哲維文化傳播有限公司創始人、總裁李琮洲說。目前,市面上可見的大部分戲劇電影或者歌劇、舞劇電影都屬於這類高畫質影像,即以舞臺本身為核心,以電影的拍攝手法為輔助,在呈現演出的基礎上“逼視”那些在劇場內很難被觀眾捕捉的細節。
北京人藝拍攝的《譁變》戲劇電影便是典型代表戲劇。《譁變》主演之一、北京人藝院長馮遠征曾透露,從演員的表演風格,到場景和排程,戲劇電影都忠實保留了舞臺樣貌,在演員背朝觀眾時,鏡頭的優勢被空前凸顯,那些面部肌肉的細微顫動、角色之間的隱秘交流都被清晰放大。另外,《譁變》電影並不迴避“穿幫”,它刻意保留了打向演員的燈光、後臺的通道、全場觀眾靜默專注的視線以及首都劇場那方舞臺的“鏡框”,留存戲劇骨子裡的“假定性”。
也有創作者選擇以更徹底的電影思維重新呈現舞臺作品,比如《戲臺》與《只此青綠》,前者幾乎看不出舞臺痕跡,後者步入實景山水,並配合精細的鏡頭語言、複雜的特效運用重構舞者的表演邏輯戲劇。“這是又一種截然不同的電影化創作手法。”李琮洲說。
讓舞臺與電影雙向賦能
戲劇電影正反哺著舞臺藝術的破圈普及戲劇。李琮洲分享了一個資料,英國國家劇院透過第三方機構進行調研,93%的戲劇電影受眾會走進劇場,觀看演出。與此同時,中國電影資料館節目策劃、影評人沙丹認為,戲劇電影也可以為電影賦能,“我們現在常提‘電影+’的話題,觀眾可以跟著電影去品鑑美食、去旅遊、去了解非遺,那什麼可以為電影賦能?”在沙丹看來,戲劇電影是一個很好的切入點,“舞臺與電影形成互動,既能吸引更多觀眾走進影院,也能形成一種交相輝映的良性生態。”
沙丹同時注意到,越來越多的舞臺從業者開始有意識地申請“龍標”(即電影公映許可證),把優秀作品推向更廣闊的受眾圈層戲劇。“早期的舞臺影像,並沒有作為電影產品來發行。”沙丹舉例,引進《初步舉證》《非窮盡列舉》的“新現場”高畫質放映品牌以及北京人藝是目前起步較早的機構,在此之前,這類影像通常僅會進行小範圍的放映交流,擁有“龍標”則代表擁有更多開啟市場的可能,“未來,我們可以把更多類似的優秀作品引入電影院,充實內容供給,也利於中國故事傳播向更遠的地方。”馮遠征也提到:“外出巡演時,我們可能只能選擇一臺作品,但電影可以同時帶上幾部。”更多凝聚著中國文化的金字招牌,有望憑藉戲劇電影揚帆出海。